一. 恋爱梦
时间:1966年 地点:高雄 人物:服兵役的男子和台球厅记分员 主题:青涩岁月里的爱情
首先,让我们来叙述一下这个故事。
张震喜欢上了台球厅的记分员 Haruko,写信表达爱意。服兵役前,当他再次来到台球厅时,发现Haruko已经离开,代替她的工作的正是舒淇。当晚,两人一边聊着天一边打着台球,度过了一个温馨的夜晚。离开的时候,张震对舒淇说:“我写信给你。”某天清晨,舒淇打开台球厅的大门,发现了邮箱里张震的来信,倚靠在门栏上,细细的读着,脸上泛起甜蜜的笑容。生活依旧继续,可是某天,舒淇还是选择了离开。张震放假回来探望时,发现舒淇已经离开。于是前去寻找舒淇的下落。终于再次看到了挂念的人。
在我看来,这段故事存在一些漏洞。首先,张震原先喜欢的是Haruko,当他发现Haruko已经离开后,理应有失落的情绪出现。可是影片并没有对此做出表现。这就使后面张震和舒淇的感情迅速升温缺乏合理性。另一方面,影片对舒淇为何三番五次离开没有做出交代,如果说舒淇对张震是有感情的,那么她不会这么默默地就离开。如果说舒淇是为了躲开张震而选择离开的,那么当她再次见到张震时,就不会有那么灿烂的笑容了。
回到故事,张震和舒淇在路边吃夜宵,舒淇偷偷看着张震,脸上再次泛起甜蜜的笑容。当他们冒雨赶到车站时,发现末班车早过了。两人决定在路边等客车路过。下面是这段故事的结尾部分,也是这个故事里我认为最好的部分。远远看去,张震和舒淇并排站着,共打一把伞。然后镜头切到两个人手的特写,张震胆怯的拉起舒淇的手,两个人的手在雨中紧紧地拉在一起。然后再次回到远景,两个人看着彼此,在《Rain and tears》的歌声中,开心地笑了。
这段故事命名为“恋爱梦”,表现的是青涩岁月里的爱情。据说有导演本人当年的故事蕴含其中。青涩岁月里的爱情就像还没成熟的桔子,食起来酸涩,却保有它最质朴、最原始的滋味。回味起来,有着淡淡的甜蜜,淡淡的忧伤。这段故事的氛围营造,我认为是三段中最好的。侯孝贤惯用的空镜头、静止镜头、远景镜头构成了整个故事,为影片营造出的那种缓慢、平淡、干净的气氛和青涩岁月里的爱情所特有的气质相吻合。当故事最后,我们远远地看到舒淇和张震的笑容时,我们每个人都不禁笑了,仿佛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。让观众产生共鸣,唤起观众内心深处曾有的温情。从这点上看,侯孝贤对青涩岁月里的爱情的诠释是成功的。
二.自由梦
时间:1911年 地点:青楼 人物:文人和妓女 主题:沉重历史下的爱情
故事发生在戊戌变法时期,张震扮演一文人,支持戊戌变法,并且积极参与梁启超等人的活动,舒淇是青楼的妓女,希望早早赎身嫁人,恢复普通人的身份,却因为妈妈找不到代替她的人,迟迟不得脱身。二人相爱,却因为种种原因,迟迟不得真正意义上的在一起。戊戌变法失败以后,张震没有再回来。
本段故事名为“自由梦”,我想是指两方面的自由,一方面是中华民族思想上的解放,这个是通过戊戌变法这个历史事件体现出来的。另一方面是指以妓女为代表的下层人民的解放。而串联这两条线索的就是张震扮演的文人和舒淇扮演的妓女的爱情。如此看来,自由又可以理解为张震和舒淇爱情的自由。
纵观整部电影,我认为导演想要表现的是爱情,只不过选择了三个不同的阶段,三个不同的故事,但主题都是爱情。但是单单拿出“自由梦”这段来看,似乎表现得又不是爱情,而是自由。导演将张震和舒淇的爱情安置在戊戌变法这样一段历史里,到底是想用历史衬托爱情还是用爱情衬托历史?显得用意不明。
表现手法来看,导演选择了一种独特的手法。整个故事里的对白不是演员们说出来的,而是在一块花纹繁杂的布景上用白色的字来表现的。也就是说我们只看得到演员们的嘴唇在动,却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。我们要想看懂故事,就要紧紧盯着那些白色的字。这段故事的音乐,除了几段舒淇演唱的小曲,就是流水的钢琴配乐。这样的手法使得故事看起来怀旧味十足,刚刚看时,还觉得有新意,情趣十足,但随着时间的推移,人们的兴趣越降越低,到最后,只期盼这段故事早早结束了。
个人觉得,导演对这段沉重历史下的爱情表现得不够明确,也不够深刻。故事情节设计上的缺陷使得故事力度不够,从而使得主题分散不集中,但所采用的独特的表现手法,实为一种创新,使电影语言更加丰富。
三.青春梦
时间:2005年 地点:台北 人物:新新人类张震与舒淇 主题:糜烂城市里的爱情
2005年的台北与1966年的台北截然不同,城市披上了现代化的外衣,而人们的生活,人们对待爱情的态度,表达爱情的方式也随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张震和舒淇转眼化身为新新人类,一个是时尚数码照片洗印店的员工,一个是具有双性恋身份的酒吧歌手,就是这样的两个人在这个并不正常的世界里发生了爱情。事实上,舒淇因为早产,生下来就患有先天性心脏病,同时她的右眼视力开始慢慢下降,很快就要失明了。换句话说,舒淇是一个看着自己一点点死去的人。舒淇喜欢张震,但另一方面又放不下自己的同性恋女友,周旋于两人之间,已经心力憔悴。张震也喜欢舒淇,但是他是那种随遇而安的人,对于感情会接受,却不会主动去追求什么。影片并没有给我们一个明确的结局,两个人以后会怎样,我们无从知道,也许所有的感情都会随着疾驰的摩托车飘散在风中。
本段故事名为“青春梦”,表现得也是年轻人的爱情,却因为年代的变化,和1966年的爱情有着天壤之别。如果说恋爱梦里的爱情更多的是一种纯真,朴实,干净的感情。那么青春梦里的爱情更多的是一种复杂,糜烂,绝望的感情。导演试图表达当代年轻人复杂的心态和爱情观,却抓取的并不准确,我们只是看到了张震和舒淇的生活,却看不到他们的内心。
镜头语言方面,导演没有采用什么特别手法。印象比较深的是这样一个空镜头,画面主体部分是张震家的长长的通道,通道的尽头是一面镜子,通道两旁的墙壁上贴满了各式各样的照片,不同的人,不同的故事。整个画面笼罩在一层阴冷的淡蓝色的滤镜下。这个空镜头与这段糜烂城市里的爱情有着极为相似的气质:同样的阴暗,同样的忧郁,也同样的绝望。
四.最好的时光
本片名为“最好的时光”,理应解释何为最好的时光?但是,无论是“恋爱梦”,还是“自由梦”,抑或是“青春梦”,导演都没有说清楚何谓最好的时光。如果说在恋爱梦中,我们还可以感到最好的时光就是那种两个人互相思念,只想在一起的单纯美好的感情的话,那么在下面的故事中,导演却越走越远,他只是讲述故事,却不再表达。导演越来越混乱,我们也越来越混乱。在DVD的封套上,有一句话或许恰恰揭示了我们看过本片后唯一明白的事情:任何时间,都要在一起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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